【奉天逍遙】有狐 幕四

幕四


天跡端坐玉台之上,抱元守心,指尖凝出一點陰陽造化之氣,再聚太清天雲氣,重塑一縷魂識,顛轉時光,回溯過往,他到底想要知道,九天玄尊彌留之際,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亦或者,對方與他說了什麼。為何他苦苦追思,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段記憶了。

只見裊裊煙雲逐漸在虛空中凝出了一道身影,飄渺若雲上仙氣氤氳,若隱若現,那是他曾經長伴身側,跟隨修習各種與天道無關的事情的老人,半師之誼,本當銘記不忘。

“玄尊。”

“你回來了。”九天玄尊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他魂歸太清,身化雲氣,歷萬萬年才得重獲新生,這段日子,雲上太清天便是他,他便是雲上太清天,天界之事,他不敢說全然清楚,總也獲知一二。面對天跡的疑惑,他一如往昔,授業解惑般,緩緩說道,“當初點化你下凡歷劫的人,確實是我,卻不料你會在凡間重遇逍遙,天道有序,這一遭凡塵歷劫,你終歸是要忘的。”

“我當初為何有此選擇?”

“你有迷惑,來問我,我不能答,只能指你一條路,讓你自己去問你的心。”九天玄尊嘆道,“神君,是你的心,替你做的選擇。”

天跡眨了眨眼,似有不解,可他的心湖,確實不如以往那樣,波瀾不興,“玉逍遙”三個字投下的那枚石子,漣漪迴盪,綿延不絕。彷彿有些什麼東西,他早就開悟了,然而失落的那部分,恰恰是他最想抓住的又抓不住的關鍵。就像一扇被關起來的門,縱然知道門後面的那個人興許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令他明白何謂“情在己心”的人,但如今他卻開不了這扇門,記不起這個人。

“女媧留下的那句話,我明白了,對嗎?”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九天玄尊看了他一眼,似乎憐憫又好笑,“反正,上一次你到這裡來問我的時候,你還什麼都不明白。”

“可是玄尊化歸之際?”

“是啊,那時候我都快要死了,你卻來問我,放不下逍遙該怎麼辦。”老人玩笑般抱怨數落,“也不知道該欣慰多年點撥,你總算有了情,還是該責怪你縱然有情,對旁的人依舊冷漠。”

“我……抱歉。”

“換作從前,你可不會說這一聲‘抱歉’,看來歷經塵劫,你的心才算真正完整了。”這會兒,九天玄尊倒已然是全然的驚喜,儘管天跡尚不明所以,不過大概也猜得到,從對方第一次向他請命以來,就盼著這一天。只可惜這一天終是來得太晚,至於他死後,還被他擾得魂息不寧。“若是你能想起來,不妨再往塗山走一遭,逍遙的天緣命定在你,一生劫數也在你。昔日我為他算卦,始終窺不透他命劫為何,直到他內丹被擊出,你不顧天跡身份之重耗心頭血救他,甚至最後你對我說,你放不下,我方真正徹悟。有些事,算是算不到的了,但冥冥之中,亦是早有安排,你們的每一個選擇,都為今日的結果埋下了伏筆。”

聞言,天跡亦有所感,若有所思地說道,“或許,這一切從三皇做下選擇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了。”

“誰又真的知道呢?”

“不管如何,我要感謝你願意再為我走這一遭。”

“不必了。”話音剛落,九天玄尊便擺了擺手,說,“我終其一生,都試圖解開天序之謎,卻終於能在死前一刻明悟。若非你二人,怕是到死都不得其解。更何況,能有幸當一回神君的恩師,又得逍遙這個弟子,我也算不枉。”

天跡張了張嘴,原是想問九天玄尊領悟了些什麼,卻又想起當初女媧死前,曾對他說過的那番話。許多事情,自己明白的,旁人卻未必能明了,玄尊懂得的事情,未必是他能夠明白的,自然就不必多問了。想到此處,到嘴邊的話,天跡又重新吞落腹中。他沉默地目送着老人身影,再次化作萬千雲氣消散無踪,指尖的一點靈光牽引,終至湮滅,或多或少,這樣的場景似與記憶中的重疊。

他抬眸,雲霧中虛幻的身影,站在玉台之下,靜靜地望著眼前變幻萬千的太清雲海,眸光沉鬱而憂傷,神色哀傷而悲慟,這都是以前的天跡,不曾有過的。那時候的自己,以什麼樣的心情,目睹着這一場分別,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做出決定,下凡歷劫?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迫切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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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下一章我終於可以寫到逍遙出場了啊!激動!

本來想著著一章先寫出場的,不過我覺得感情不太對,又改了,因為兩個場景的情緒太不一樣了,還是不破壞這段的氣氛了XDDD

我保證逍遙出場會是個非常歡脫又可愛的故事,總算可以一洗前四幕沉重的氛圍——畢竟,我意識到了,我真的是從開頭到現在都一直在瘋狂派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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