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逍遙】亂花漸欲迷人眼(上)

×黑車前置劇情,沒有車。

×角色精分黑化注意。



兩人奔波了一路,君奉天看神毓逍遙臉色蒼白,怕是又牽動傷勢,擔心他撐得難受,便尋了一處乾淨的山洞,準備歇息一天,明天入夜再做打算。

這一路上神毓逍遙都聽他的,此時自是沒什麼意見。先前他們利用仙門秘招將追兵引向另一處,待他們發現想要再追,早就為時已晚,眼下的路途不像最初那般驚險,君奉天卻還不敢掉以輕心。他安頓好了神毓逍遙,又出去設了幾道陣法,撿了些枯枝,方迴轉洞中。

神毓逍遙一邊調息,一邊看著抱了柴薪回來的君奉天開始麻利地收拾出塊地方,生好了火,依稀彷彿還是昔日奉天逍遙行走江湖時的模樣。只是那會兒君奉天一身傲骨恣意狂放,眼看就不像該操煩這些事的人,所以素來都是他在對方動手前便做好了。想不到如今換了人,這個在儒門養尊處優多年的師弟也能做得那麼熟練。他望著火光下平靜垂目的君奉天,明滅中似乎有些鬱鬱,不由得又再次道,“是師兄連累你了,奉天。”

“多言。”君奉天抬眸,見稍作調息的神毓逍遙臉色總算好一點,原先凝重的神色不由得鬆動了些,他撥弄幾下枯枝,好叫火燒得更旺,便走過去,為對方搭脈。“經絡受損,氣息紊亂,你……暫且先好好休息。”

說著,君奉天正欲起身,準備到洞口處打坐守關,神毓逍遙卻拉住了他,“奉天,就當陪陪我,反正一時半會兒,他們追不上來的。”他低頭,眼下神毓逍遙因體內傷勢,語氣虛浮,握住他手的力氣也小得稍一用力即可掙脫,卻正是這樣孱弱的身子,合著他笑意盈盈不容拒絕的目光,讓君奉天一時沒了動作,最後只得應了對方,乖乖地挨在神毓逍遙身邊坐下。

君奉天腰背直挺,坐姿一絲不苟,沉息納氣,一旁神毓逍遙笑嘻嘻地同他回憶了昔年奉天逍遙下山闖蕩的年少輕狂的江湖舊事,看他只是偶爾應一兩聲,彷彿自覺無趣,便兀自沉浸當年舊夢,不再言語。君奉天見狀,也自行閉目養神去了。不一會兒,只感到肩膀一沉,他側過頭,發現神毓逍遙竟靠著他,沉沉地睡了過去。想到之前這人一直勉強撐持,如今眉間眼底俱是疲憊倦意,君奉天心中一陣酸楚,更是一動也不敢動,好讓神毓逍遙靠得舒服些。

他想,便是所有人都誤會神毓逍遙,他總會信他,所有人都要棄天跡而去,他也願意再護持他一路。不過就為了此時此刻,眼前之人能夠安心交付一切,不必再有顧慮,得一夜好眠。


事情發生得突然,法儒得知天跡成為武林公敵的消息時,已是玉離經親上昊正五道來請他出面,為天下公義親手斬無私。君奉天聽罷,一言不發,沉默得詭異。

玉離經深知他心有定見,肯定不願意只聽他們的一面之詞,在此刻事情尚且還有轉圜之地,他只需要說服法儒尊駕出面擒住天跡,儒門這邊肯定可以出面主持公道,為天跡討保。日後待真相一一查明,是非黑白,自有論斷。否則眼下幾件事皆是言之確鑿,證據俱全難以推諉,怕是君奉天不願出手,也會有人去向天跡討要一個公道。屆時事情反至一發不可收拾,那就糟糕了。

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了許久,君奉天最後卻只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那尊駕的意思是……』君奉天垂眸片刻,手上至衡律典遞出,玉離經不明所以,卻仍恭敬接下,就在這時,他雲袖輕拂,天罡氣勁擊中玉離經幾處要穴,將人定在原地。玉離經一陣錯愕,瞪大了雙眼,顫聲道,『亞父果然……還是選擇站天跡那邊嗎?』

『此事我自會查證分明,在這之前,誰也不能動天跡。』

『亞父,你若執意如此,便是要為天跡與天下為敵了!』

『那又何妨?』君奉天側目,彷彿不過輕描淡寫的一眼,卻當真不將“天下敵”三字放在心上,稍稍微揚的下頷,幾許矜持,幾許狷狂,隱約還有當年傲骨嶙峋狂放不羈的氣態。『至衡律典,你替我交還儒門,‘法儒無私’四字,從今而後,君奉天擔不起了。』

說著,他昂首邁步踏出,一步步,卻是走出了一條玉離經最不願見的道路。

『你護他至此,他又當真值得嗎,亞父?』

空曠的第一道守關自是無人應答,可玉離經早已明了答案,怕是只要為了神毓逍遙,不管如何總是值得的。


君奉天離開儒門後,直奔仙腳而去,往日始終逃避的地方,如今卻如同歸心似箭。他到了雲漢仙閣時,驚動了趴在榻上淺眠的天跡,神毓逍遙恍若猶在夢中,迷迷糊糊地向他伸手,君奉天順勢扶住了他,將他從床榻上拽起來。

『奉天?』

天跡似乎尚有些不太清醒,歪著頭,半瞇著眼便要往他身上靠,君奉天一手支撐着他的身子,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是我,天跡。』

那人似乎頓了一下,低眉斂目,安靜了片刻,忽而問道,『你怎麼來了?』

天跡這話問得無由,先前也不知道是誰一心想把他拐上仙腳,每每遭拒也不氣餒,待真正見到他此刻就在眼前,神毓逍遙反倒半點驚喜都不見,他審慎地望著他,眼神甚至有些古怪。君奉天一時覺得莫名,還來不及回應,猝不及防的一掌,驟然撼在了心頭,登時,他臟腑翻攪,一陣心血上湧,君奉天下意識扣住了天跡的脈門,嘴角溢出的鮮血卻滴落在兩人交纏的指掌上,猩紅得觸目驚心。

他詫異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彷彿眼前的天跡不似真實——只見那人目光凌厲,眼底盡是森冷寒意,不復再見往日的笑意,他問道,『你也是來殺我的嗎,君奉天?』

『你……』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神毓逍遙,冷漠,疏離,目空一切,生殺予奪不過指掌翻覆之間,於他而言,這世間好像本就沒有什麼可眷戀。這一切實在怪異離奇,君奉天又想起了先前玉離經告訴他天跡為禍武林的事,他原是半個字都不肯相信,如今卻有點茫然了。

心中無措之際,君奉天更是半點不肯輕放了。然而,儘管天跡一身命脈被他拿捏住,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失措,他微微一笑,不若往昔那樣溫情脈脈,令人如沐春風,卻有著凜冬過境,藏於冰雪之中的冰冷的殺伐之氣,君奉天愕然之際,又聽他口吻略帶憐憫,居高臨下般嘲弄道,『你捨得下手嗎?』

『你到底是誰!』

『天跡,神毓逍遙……』天跡毫不在意地輕輕擦去手背上的血跡,白皙的指尖沾上的一點鮮紅,襯得他莫名冷艷,『哪個稱呼你比較喜歡,就叫哪個,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差別。我這個人向來很好說話,你不是清楚得很,師弟?』

君奉天死死地盯著他,他身上有神毓逍遙絕對不會有的氣質,可他這樣滿不在乎地笑著的時候,卻隱隱約約有著幾分當年的模樣。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再次開口,一字一句說道,『你不是他。』

『錯了,該說‘他不是我’。』天跡眨了眨眼,好像他多可樂般,笑道,『你不必這麼難以置信,玉逍遙與天跡的確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我來替他做他不願做,不想做,不敢做的事,還他一個自在逍遙,與奉天早日退隱浪跡天涯的美夢,不是很好嗎?』

『所以,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我們’,我和玉逍遙。』

『不,他不會。』君奉天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他不是那樣的人,罔顧人命,謀害蒼生。』

聞言,天跡眸中閃過一絲陰鷙,又問,『你就這麼相信?你真的了解‘玉逍遙’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無論如何,我信他。』他答得毫不遲疑,字字句句,斬釘截鐵,好像這本就是無可動搖的事實,縱使滄海桑田,海枯石爛。

聽罷,方才游刃有餘的天跡如今徹底沉下臉,目光陰鬱又凶狠地瞪著他,『君奉天,你果然令人厭惡至極。』君奉天愣了一下,他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是神毓逍遙對他說出這句話,即便眼前這人,確實並不是他的“神毓逍遙”。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天跡倒是恢復了先前的模樣,說,『但不管你如何相信,世人眼裡,就是‘天跡’居心叵測,禍亂蒼生,否則,又怎會勞動法儒無私親上仙腳?動手吧,師弟,昔日你害死我小妹,如今再將我送下黃泉與她團圓,想必這種滋味,足夠叫你回味終生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那道始終不見好的傷疤被再次撕扯得血肉模糊,君奉天看著天跡,意識到這人終究心有怨懟——一念成執,方至魔怔。一想到這鮮血淋漓的過去,極有可能就是導致天跡人格雙分的導火索,他心頭有如刀割,滿心愧疚,卻到底是連一個字都無顏再敘。

就在此時,天跡似乎突然被頭疼席捲,一時痛苦難當,他蹙著眉頭,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襟,艱難地吸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玉逍遙……你……當真連傷他半分都不願……啊——』一聲驚呼,君奉天來不及撤手,神毓逍遙整個人便跌落到他懷中,他心下茫然地抱住了對方,頓時手足無措。

待他回過神來將人抱上軟榻,神毓逍遙悠悠轉醒,他好像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以為自己仍在夢中,卻滿心歡喜地擁了上來,把他撲了個滿懷。君奉天連忙扶穩了他,就看到他半點先前記憶都沒有似的笑意盈盈地湊上來,『奉天,你怎麼突然來仙腳也不跟師兄說一聲,害我今天又沒有準備燒烤,釣魚的器具也放倉庫裡頭了……最重要的是,仙腳的那幾張賬單,我竟沒來得及找出來!不行,你今天說什麼都得留下。等等,這麼好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說著,神毓逍遙忽然又捏了他臉頰一把,君奉天被他嚇了一跳,卻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聽對方喃喃自語,『軟的,暖的,看來是真的——奉天,師弟,你怎麼這麼狠心,這麼久才捨得來看師兄我,你都不知道仙腳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師兄有多無聊嗚嗚嗚嗚……』

神毓逍遙邊說邊靠入他的懷中,一遂幻想般挨挨蹭蹭,君奉天這時才真正有了對方確實是神毓逍遙的實感。他稍稍地將黏糊的人推開了些,正色道,『眼下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可知道——』

『你都知道了,奉天?』不待他問完,神毓逍遙就出言打斷,『我現在懷疑鬼麒主是不是有個叫做‘百分之百甩鍋成功’的技能,否則怎麼一覺睡醒師兄我就突然變‘武林公敵’了呢?出個門都被人喊打喊殺,這也太過分了。我本來想去儒門找你幫忙躲起來暫避風頭,可是又擔心你的處境叫你為難,只好把自己關仙腳上了,反正現在雕兄跑了,仙腳也不是人人能上的。』

『此事尚有蹊蹺,須得查清真相。』君奉天說著也不覺心虛,他望著神毓逍遙,這人嘻嘻哈哈地就帶過去了,想必其中艱險又被他吞落腹中,不打算如實相告了。一人瞞一次,想來也是公平。『待在仙腳非長久之計,我來,就是專程帶你走的。』

『走?』

『隱姓埋名,浪跡天涯,不正你所願的?』

『可蒙冤者尚未得昭雪……』

君奉天起身,低頭去看神毓逍遙,心知他一絲一毫都不清楚關於“天跡”的種種,可這確確實實又是出自他之手筆,此事眼下無解,未來他亦不知是否能有轉機。可是,將天跡交出去,或親手斬無私還諸人一個公道,他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心有決意,他隨即說道,『先避開眼前的衝突,日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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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跡如果是黑我唯一想到的合理解釋就是他真·精分。不然實在想不出來一個豁命救蒼生的人為什麼會黑。但黑化往往伴隨的另一個問題就是:黑了不捅腎還叫黑嗎?

因此當時靈光一閃的腦洞就是,天跡黑了,法儒把心一橫就辭職不干了,專心護師兄,帶師兄千里流亡,結果半路被黑化天跡捅了,法儒爸爸很不高興,決定把人給“幹”翻。儘管當初想法大致是這樣,結果寫出來已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至於為什麽叫黑車,下篇會解答。今天實在肝不完,週末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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