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來/玄狐】斷簡·之十一

×《断簡》為一個獨立片段系列,各種配對都可能出現,不成文,單純某個片段或者某段故事,時間線和世界線皆互不干涉。如有關聯會提前說明。



之十一


俏如來再次見到玄狐,對方遠遠地出現在金雷村村口,肩上扛了一隻死去的狍子,沿路經過村民們的住處,每個人都會跟他打招呼,或者說上一兩句話。玄狐大多只是點點頭,或駐足在那兒,沉默地聆聽着。極少數的時候,他看到玄狐兜帽下露出的半邊下頷,嘴唇翕動,大抵在應著一兩句話。


上一次與玄狐匆匆而別,兩人已經數個月不曾見面了,那時候玄狐還不像現在這樣融入金雷村的生活。當初他來找他時,玄狐彷彿僅僅只是在這兒落腳借宿,同整個金雷村格格不入的氣息與疏離,好像隨時都會拂衣而去,再不回來。可如今,他幾乎就是金雷村的人了。


等玄狐走得近,終於發現他了,俏如來才迎上去,和他打了一聲招呼。玄狐略略睜大的雙眼,好似訝異他的到來,他臉上的表情不多,卻不再是從前那樣冰冷得看不出絲毫的情緒,眸中浮起的點點暖意,他想那應該是最接近快樂的一個表情。俏如來低垂雙目,牽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好久不見,玄狐。”


“你來找我,有事嗎?”玄狐的聲音依舊猶如打磨過的金屬,充滿了砂礫般的嘶啞,但他的語氣不再冷漠,反倒有幾分雀躍。他解開屋子外頭的柵欄,領著俏如來走進他的院子,屋子旁種了棵李子樹,花都開敗了,上頭結着幾個青翠的果子。玄狐將狍子屍體往樹下的石頭邊上一擱,回過頭,“下回你來,可以進屋等,門沒鎖。”


金雷村的民風淳樸,家家夜不閉戶實屬正常,玄狐的住所更是一窮二白,整間屋裡,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張木床,上頭鋪了層薄薄的棉被,放着個老舊的木枕。門後立了個櫃子,裡頭只放著一套看起來沒有什麼機會用到的茶具,邊上疊了幾個瓷碗,竟就再無他物了。桌子上擺個水壺,旁邊傍著兩個手工簡陋的陶杯,最值錢不過的,大概斜斜倚在牆角那把九尾風華。然而俏如來看著那劍雖保養仔細,不曾落灰,可鋒芒盡斂,不似常有出鞘的樣子,想來距上次一別,玄狐再沒有出過劍了。


“我去隔壁借一些東西。”玄狐給他倒了杯水以後,想了想,還是交代一句。俏如來眨了眨眼,這樣的玄狐讓他覺得有些新奇,對方並沒有覺察他的眼神,匆忙出了門後,不一會兒再度折返。這會兒他手上拎著一把藤木椅子,還有一套刀具,又對他說,“出來,我要處理那隻狍。”他這才反應過來,玄狐專門替他找椅子去了。


玄狐坐在石頭上,打磨過的刀具鋒銳,閃著刀光,坐在一旁,手裡還捧著個陶杯的俏如來卻想,哪怕一把竹片刀,怕是解狍對玄狐而言也絲毫沒有難度。眼前這一幕奇特又古怪,玄狐專注於一隻狍子的眼神,居然和他執著追求劍道時,並無多少區別。只有在他停下刀,看向他時,俏如來才感受到那種冷冽的認真,終於還是會被他所學會的關心代替。玄狐望著他的表情,有點兒在擔憂他被冷落似的,“你遇到難纏的對手了嗎?”


俏如來搖了搖頭,想起來他至今都沒有回答玄狐的問題。上一次他找玄狐,正是為破佛國八部天龍而來,那時候情況緊急,他沒有多少閒情逸致,原不想打擾準備在此安居的玄狐的愧疚,更是拉扯着他,使得他當時看起來一副心煩氣躁鬱鬱寡歡的模樣。他備下了許多的言辭,試圖說服玄狐與他再度聯手出劍,沒想到的是,玄狐根本連他的來意都沒有問,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直到他們大破八部天龍,得以進入佛國深處,玄狐對他更是一路護持,無怨無悔。可惜事後太多的事情紛迭而來,俏如來幾乎抽不出時間同玄狐再說什麼,匆忙告別後,玄狐返回金雷村,他則為武林永無休止的風波繼續奔忙。


這會兒得了空,他是專門來見見玄狐的。


“我來,只是為了感謝你上次的出手相助,也是為了來看看你。”俏如來靠坐在藤椅上,稍稍地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舒展開四肢,看起來有點懶散,但他知道玄狐絕對不會在意。“你在金雷村,過得可還好?”


“你是我的朋友。”這是對他特地致謝的明確態度,玄狐幽深的紫眸中,露出了一絲不容反駁的強硬。如果是朋友的話,那又何必說謝。俏如來見狀,無奈一笑,只聽對方隨即松了口,銳利的目光變得柔和,彷彿一閃而過輕淺的笑意,“我很好,這裡的人也很好。”說著,玄狐開始用他那貧乏,又枯燥的言辭,慢慢地同俏如來說一些金雷村發生的事。


他說說停停,手上的功夫也是斷斷續續。倒讓俏如來了解到,他這小半年來,不僅被村民接納在金雷村裡,大夥兒還給他蓋了間屋子,連一向都對他頗有意見的清伯,在他日日堅持為常欣掃墓,常常獨立墓前憑弔,也慢慢地釋出了善意。最近更是在村長的鼓動下,裝作十分勉強地將玄狐收作了義子。連玄狐都坦言,清伯雖說只是擔憂年紀大無人送終,義子什麼的他可不會理,事實上,平日里玄狐陪他吃飯,跟他學著做些家務雜事幫忙,清伯嚴厲與挑剔背後,都掩不住他逐漸變得開朗和高興。可見,他對玄狐這個義子,十分滿意。


至於一些趣聞,像玄狐如今會給村里打一些山雞野狍什麼的,玄狐還幫忙出手趕走山賊,保護金雷村什麼的,俏如來聽著玄狐乏味單調的陳述,都不禁莞爾,好幾次,甚至不太體面地笑出聲來。玄狐見他高興,也不介意自己的經歷成為逗樂俏如來的娛樂,反倒在沉默半晌後,慢慢地說道,“如果你不能經常來金雷村,我可以去找你。”


“找我?”


“你一定很久沒笑過了,而且我看得出,你很累。”玄狐的指尖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像在勾勒他的眉眼,“你連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都藏不住疲憊。”


“我……”俏如來愣了一下,他都快要忘記,玄狐的觀察,究竟有多麼敏銳了。他低斂雙眸,平靜地說道,“我習慣了。”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倒是鄰里村落,往來的村民,時不時的招呼與閒談,將一切包裹在安寧的氛圍中。過了好一會兒,玄狐又再一次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望向他,“你還有別的事。”


“中原武林近日無甚大事,爹親也坐鎮正氣山莊,這幾天,我準備動身前往魔世,拜訪勝弦主。”玄狐手底下的狍子,被剝下了完整的皮毛,放在一旁,興許日後會在哪個村民家中見到。剖骨解肉,玄狐嫻熟地切割分件,怕是也會給其他的人一一送過去。他住在這裡,陪著這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守護這一方面天地的安寧,好像他原本就該是屬於這裡的人。金雷村儘管不是玄狐的故鄉,卻確確實實成了他的一個家。俏如來想了想,又把下一句要問的話,悄無聲息地咽了回去,改口說,“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不能來看你,想在離開之際,到這裡來同你說一聲。”


“朋友之間,來日方長。俏如來,我不笨,你想說的不止這個。”玄狐偏過頭,銳利的目光,恍若洞悉人心,“你想問我,願不願意與你同去。”


“來之前,我確實這麼想,但看到你,我便知道不必再問。”


“魔世凶險,作為朋友,我會陪你。”玄狐搖了搖頭,最後一塊狍子肉割好後,他放下了手中的剔骨刀,又說,“我認得回來的路。”


“不用擔心,會有人陪着我。”腦海中,那個人幸災樂禍般的輕慢笑意一晃而過,俏如來哭笑不得地擺擺手,“你若不願回去,金雷村的人也希望你長留此地。”


“常欣在這裡。”玄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狍子皮肉和骨頭,低頭說道,“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看常欣。”


“好。”


“她知道你來看她,一定很高興。”俏如來仰著頭,李子樹下,陽光透枝滲葉,細碎地鋪落到玄狐的身上,好似攏上一層輕柔的薄紗。他好像看見了玄狐的微笑,微小的,卻溫暖的笑容,從嘴角延伸到眼底,彷彿這一刻,對他而言再沒有更值得令他高興的事情了。


宛若這世間的美好與幸福,對玄狐來說,也不過就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然而,即便是那麼一點,他也經歷了那麼漫長的磨礪,才終於體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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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第五集的狐狸狠狠地虐到了,我是真的希望狐狸能夠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他還沒有來得及明白和體悟到人生當中那些溫暖美好的東西,感情來得太快,領悟來得太慢,狐狸還有很長一段路可以走,人生百態可以悟。

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夠回到金雷村,俏俏偶爾有空的時候可以來看看他,或者他想說話的時候去找俏俏,兩個人,再聊一聊常欣,聊一聊這許許多多的事情。歲月綿長,真的好想玄狐慢慢地過……出於這樣的想法,就寫了這篇文。

玄狐一點一點地在改變,一點一點在體會,他最後可以不再悲傷或者蒼涼地跟俏俏談起常欣,我認為他已經漸漸明白到,感情這種東西,痛苦未必能夠掩蓋所有的美好。他領悟過了失去的悲痛,也會領悟到擁有的歡欣。他和常欣儘管不曾開始過,可我覺得常欣總歸給他帶來過非常溫暖的東西。前面我一直都寫得非常流暢,卻在結局卡了很久,我在想怎麼描述那樣的場景才能讓大家也感受到,狐狸想起常欣的時候,更多的不再是悲苦荒涼,最後修修改改,我不能說這個版本是我最滿意的,但我認為我也寫不了更多了。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篇文XDD

狐狸真的是個非常令人意外的角色,我最初還不怎麼喜歡他,現在卻非常非常希望他能夠活下去,縱然我覺得他是個早晚要領便當的人。可是也希望俏俏能夠再開解他多一些,兩個人都可以不那麼苦悶!

以及我認為俏俏可以在玄狐面前盡情地放鬆的原因,一個是和玄狐的友情不會給他帶來任何的壓力,二來是狐狸這個人呀,講真是相當不在意很多人會在意的東西,基於這點,他的純粹大概會讓俏俏很舒服。而我覺得俏俏於之玄狐,就是常欣離開後,第二個引領他繼續感悟人生,領悟感情的那個人,所以這對的友情向我真的非常地萌XDD官方可以再來多一些這樣的文戲!真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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